美國全面增加關稅的新聞引發廣泛爭議,其深層意圖或許超越經濟層面的短期得失。我認為,川普試圖重塑美國戰後建立的國際秩序——這一「羈縻體系」以美國的領導力與影響力為基礎,通過安全保障、自由貿易和美元體系等公共服務維繫盟友乃至全球的依賴,卻在內部異化為官僚系統的「豬肉桶」。加徵關稅旨在切除這一「腫瘤」,將紅利從私人轉向選民,以短期陣痛換取長期效益。陣痛雖顯而易見,多數人卻難以看到其深遠潛力。
從經濟角度看,關稅可能推高進口成本,影響消費者生活,並引發貿易夥伴反制,甚至重演歷史上的貿易戰。支持者認為,在全球貿易體系下,商品貿易的利潤大頭被跨國企業通過離岸中間實體以避稅之名截留,產地低價並未拉低終端售價,故關稅對零售端的衝擊有限;增加關稅還能刺激本土生產,減少對外依賴,重振製造業;從國際關係看,這或許加劇與盟友及對手的緊張,卻也可能迫使他們重新談判,讓美國從公共服務中直接獲益。這些短期的損失與衝突,成為重塑收益分配、回報選民的必要代價。我進一步認為,川普並非意在放棄影響力,而是通過關稅為美國提供的公共服務定價,矯正紅利私有化的扭曲。
美國從未真正「無償」服務全球——美元體系、低成本融資、地緣影響力皆為隱性回報,但這些收益常與私人關係掛鉤,流向精英與跨國企業,而非一般選民。政治人物在位時推動經濟援助、低關稅或軍售以換取盟友支持美國領導力,卸任後轉任企業或智庫高位獲取個人回報,如前國務卿加入華爾街、前國防官員執掌軍工企業,這兩者間的因果關係不言而喻。企業亦如此,例如通用電氣借低關稅外移工廠至墨西哥,利潤暴增卻未回饋本土。全球化加劇了這一循環:精英與跨國公司攫取主要利益,利潤流向股東與高管;選民卻因工廠關閉失業,貧富差距擴大,社會承擔開放市場的成本。究其根源,這一體系披著外交外衣,逃避公民監督,形成權力結構與監管盲區,紅利遂被私有化。川普的關稅策略試圖打破這一格局,將紅利轉向選民。
這場「手術」短期內難免陣痛——企業成本上升、國際反彈可能削弱經濟活力,但長期效益可期。若關稅促使製造業回流,美國或能在十年內降低對外依賴,為選民創造就業,重現19世紀末麥金萊關稅法下的工業自強;若收益投入基礎設施,則可提升選民生活品質與國家競爭力。然而,成敗並非定數。外部風險在於全球化慣性可能使企業轉移生產而非回流,外國反制或削弱美國影響力;內部風險則在於官僚體系若無法成功改革——尤其在既得利益阻礙下——收益可能仍被精英攫取,而非惠及選民。這些風險交織,決定政策成敗。
面對這些風險,我的觀點是跳出短期得失,認識到這是一場將紅利從精英轉向選民的深層調整。美國對盟友乃至全球的公共服務看似「無償」,實則因外交外衣下的隱性權力結構與監管盲區,紅利流向錯誤的口袋。川普的策略是一場高風險實踐,若能打破體制桎梏並填補監督漏洞,讓紅利真正回報選民,或許標誌著美國領導力的新階段;若不能,則可能意味著影響力的衰退。這不僅是經濟博弈,更是選民尊嚴的奪回,其效果需數年甚至數十年方能定論。
Leave a Reply